去寻找一本“破碎之书”的美丽与不可思议。 整本书精读·第五季

拙原【整本书精读营】行至第五季,停泊在纽伯瑞大奖得主琳达·休·帕克的作品《碎瓷片》身畔。

但换个角度看去,书中的每一片“碎瓷”从未停止寻找完满,这便是这本书“不可思议”且“美丽”的精神内核了。

那么,不妨先从书中细节处寻找,一点点拼凑完成后,这本书的奇美便悬于心间,如皎皎月白。

『 砍了一天的柴,他的掌心早起了水泡,现在水泡破了,血水从伤口流出来,上面还夹着泥土和少许树皮。树耳凝视着伤口,泪水不禁涌了出来。』

很多作者们会选择描写他有多痛,而这本书的作者有一句话就写出了树耳喷涌而出的委屈。

『 那天的早饭丰盛极了:他们把一小撮米放进一只捡来的陶壶里,熬成一锅粥,盛在葫芦瓢制成的碗里。鹤人还很大手笔地在粥里加了两根鸡骨头。骨头上光秃秃的,没有一丝肉屑,他们还是很开心地咬碎骨头,尽情地吸吮着里头的骨髓。』

如此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食物,在鹤人和树耳看来居然觉得“丰盛极了”,这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。

虽然这样在普通人眼里都很简陋的早饭,但鹤人和树耳却吃得津津有味——“大手笔”以及“尽情”生动描写出他们吃的那样快乐满足。桥下的时光这样温馨,他们在一起无论吃什么都是香的,这是多么美的画面。

『 树耳坐在桐树下的一块石头上,打开布包,里头的葫芦碗里装着饭,几片深色的鱼干衬得饭粒更加洁白晶莹,还有一些由甘蓝菜、鲜艳的红辣椒、绿洋葱和大蒜调味腌制而成的泡菜,最上面则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筷子。』

这段话让人丝毫注意不到食材多么简单稀少,也不用描写食物多么香甜可口,但就像是一顿大餐摆在眼前。

颜色运用的特别细腻,勾勒出一幅七彩的画面。表现出明伯母的用心,能在有限条件下,把饭菜做成一件艺术品。

『 偶尔明师傅打发他早早回家,他便会在房屋四周找一些杂活来做 ——到菜园拔杂草或打扫庭院。每天下班回家前,他还会到溪边打水,把水桶装满。』

一天劳累的工作做完,明师傅已经让树耳回家了,可树耳却还要再帮忙打扫庭院、打水。

树耳懂得感恩、回报。明伯母每天给树耳准备丰盛的饭菜,树耳便每天帮明伯母做一些小事。树耳说,他对自己只能做一些小事来表达谢意有一种亏欠的感觉,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声音虽小,却缠绕不去的蚊子 。但其实,有时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微小的举动,就能温暖别人的心。

『 “要是你冷得浑身发抖,怎么能够好好地为大师工作?”她递给他一些深色、柔软的东西。树耳原本弯着腰鞠躬,当他直起身子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时,惊讶得睁大了双眼。

那是一件棉袄和几条裤子,由厚棉布做成,夹层还絮了棉花——这是最保暖的衣物。明师傅的太太拿回棉祆举到他的面前。』

这些衣物原本是明师傅的儿子韩谷的,可是现在却给了树耳!这件事情,明师傅和他的太太一定是在一起讨论过的,可是,明师傅为了隐藏自己的情感,便说:“是她的主意,不是我的。”韩谷的死,是明师傅和明太太一辈子的痛,现在他们却把韩谷衣服一个卑微的孤儿穿。

明师傅的太太很善良。知道树耳的条件不好,冬天没有棉服棉裤穿,于是便把自己死去儿子的衣服给了他,并且,最后给树耳起了一个名字:韩璧。说明,她已经把树耳当作了自己的儿子。生活就像是沙发的底下,固然会有灰尘,但是,拂去灰尘后,你也会发现一些意外的收获。

『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,只要一有空,树耳就练习捏塑黏土。他腰际的口袋里随时放着一小团黏土,一有机会就拿出来练习。过了一些时日后,他手上的黏土渐渐有了具体的形状,那过程就仿佛黏土会说话,告诉树耳它想要变成什么形状。』

树耳因为经过了长时间的练习,所以他的灵魂和黏土融为了一体。就像一位艺术家曾经说过,自己雕刻出来的石像并不是自己雕刻出了它,而是它本身就在石头里面,他把多余的部分去掉了。

『 在开放的空间工作,表示明师傅的技术高超,而且对自己充满信心。大多数的陶匠都严守独门绝活,无论新的茶壶造型还是新的纹饰雕刻,除非有买主上门,否则绝不轻易示人。』

看到这里,连读者都会替明师傅紧张,觉得他应该有所保留、秘密地从事创作。但明师傅丝毫不惧,喜欢在房子后院屋檐下这个开放环境工作,享受微风和山上的美景。

这里的美在于明师傅人品上的美。明师傅是这个地区最顶尖的一个陶匠,然而他做事情都一点都不会遮遮掩掩,这是大家很难有的磊落与自信。

『 树耳用心地观察明师傅制作了几十个同型的花瓣后,曾在腰际口袋里偷偷藏了一小块黏土回家练习,经过几个晚上的努力。他做出了一片花瓣,而且自认为足以和明师傅做的媲美。

这会儿,当他注视着这个钵,内心既羞愧又骄傲。在完成花瓣的第二天,他背地里把明师傅放在棚架上阴干的其中一片花瓣更换下来。这种偷梁换柱的行为令他感到羞愧,但只要一想到这个钵上的众多花瓣之中,有一片是他做的,他内心的骄傲又远超过羞愧。而最棒的是,虽然他曾经仔细查看了十多次,但还是分辨不出哪一片才是他做的。』

第一个“不可思议”,在于树耳他练习了几个晚上后做的花瓣,居然和明师傅差不多。虽然时间花费的长,但是他成功学到了明师傅的这一手艺。而且还能全部记下来制作的步骤。关键是连树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哪个了,这已经能足以说明树耳在陶艺这块的天赋异禀。

第二个“不可思议”是,树耳发现了自己和明师傅做的差不多,但他并没有盲目自大,到处吹嘘,甚至还有点羞愧。毕竟这是他偷看过来的,这花瓣也是他偷换的。

我觉得其实明师傅肯定是看到树耳有在看到他做的,但他并没有阻拦树耳去学习他的手艺。而在检查的时候,明师傅他肯定能感觉到——自己做的和树耳做的有什么区别。树耳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型,但是明师傅看到的,估计就不一样了。他可能看破了,但不说破,这里的美丽大概就藏在这份爱意里吧。也或许真的是树耳做的很像,他并没有认出来。那也证明了树耳的技艺高超,和他的天赋异禀。

『 “只剩下这块碎瓷片了,尊贵的特使。然而即使只是一片碎瓷片,我相信也足以展现我主人的技艺。”树耳双手捧着碎瓷片,呈现到特使面前。』

我非常佩服树耳,他很大胆,很自信。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敢于面对金特使,敢于把自己所想的表达出来。树耳和金特使的地位相差如此之大,可是,当他面对比自己权力、地位大的多的金特使时,他考虑到明师傅为这瓷瓶花费的精力,明伯母对自己的信任,大家对自己的期望。虽然羞于自己只有一小块碎瓷片,但他也毫不畏惧和软弱。

树耳会抓住每个机会。在第二个瓶子落下悬崖时,他会想瓶子也许掉在水里,便去检查。不过虽然第二个瓶子也未能幸免,可是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。哪怕他只带去一片碎瓷片,他也完成了自己“给金特使展示瓶子”的使命。“然而即使只是一片碎瓷片,我相信也足以展现我主人的技艺”。真正伟大的作品每一处都是完美的,即使将它粉身碎骨,它的碎片也会令人赞叹!这只瓶子是明师傅一生对瓷器的理解、一生经验的凝聚,是茁浦人留下的结晶,也是茁浦人制作瓷器的最高境界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